从_生产导向_到_幸福导向_镜鉴_源自不丹和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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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特稿SPECIALPAPER从“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镜鉴：源自不丹和法国*“GDP-Oriented”to“GNH-Oriented”:ReflectionFromFranceandBhutan丘海雄李敢内容提要对两个在国际上较早发起幸福研究的国家，即来自发达国家的法国和发展中国家的不丹的幸福研究成果进行梳理，可以发现：在新转型时代，发展测量体系应实现从“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的转变，公共政策制定除“生产性产出”的经济绩效之外，更要注重立足于为民众谋幸福的社会进步，社会的发展应由经济建设时代逐步过渡到社会建设时代。关键词国民幸福总值生产导向幸福导向作者单位中山大学社会学与社会工作系广东广州510275QiuHaixiongLiGanAbstract:Throughareviewofwell-beingResearchesinFranceandBhutan,whicharetwocountryresearchingonwell-beingearly,wecouldfindthatinthenewageoftransformation,themeasuresystemofdevelopmentshouldchangefrom“GDP-oriented”to“GNH-oriented”.Thepublicpolicy-makingshouldputmoreattentiononthesocialadvancementaroundpeople’shappinessratherthantheeconomicefficiencyofoutput.Socialdevelopmentshouldgraduallytransitfromeconomicconstructiontosocialconstruction.Keywords:GNH,GDP-oriented,GNH-oriented在十一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民生、尊严与幸福议题得以突出，幸福社会建设成为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一大奋斗目标①。相较而言，在世界上，以政府名义较早从事幸福研究，自上而下地以幸福社会建设作为发展纲要和奋斗目标的国家是不丹和法国，法国的幸福研究又以其由多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组建的“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的成果而引人瞩目。而在我国，关于幸福研究和幸福社会建设则处于起步阶段。在此，为借鉴不丹和法国在幸福社会建设方面的成功经验，中山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幸福建设课题组”一方面与负责幸福研究的“不丹研究中心”进行了多次的书信交流，对不丹“国民幸福总值”（GrossNationalHappiness，以下简称*该标题为《改革》编辑部改定标题，作者原标题为《GDP与GNH:从“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对法国和不丹两国幸福研究的述评》。基金项目：教育部规划基金项目“从经济经营者到社会管理者———地方政府行动逻辑的转型研究”（批准号：10YJA840033）。①关于幸福社会议题，在2011年全国“两会”之前，广东已先行一步，如2010年12月17日，广东省委在制定“十二五”规划建议珠三角地区征求意见座谈会上强调，在“十二五”期间，广东工作的关键和核心是加快转型升级与建设幸福广东。其中，转型升级是手段，幸福广东是目标。要通过转型升级增强广东可持续发展能力，不断创造社会财富，让民众共享发展成果，增强幸福感。60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 SPECIALPAPER本刊特稿①）体系进行了较为细致的描述与分析；另一方告首先援引了加拿大罗恩·科尔曼（2000）等人的“大GNH面，对来自哈佛、芝加哥和杜克大学等地的学者所提西洋真实进步指数”③，该调研指出了GDP的五个不供的法国幸福研究资料，如英文版“经济绩效与社会能，即不能测量出质性差别，不能估评自然资本、人力进步委员会报告”、“幸福报告的反思与回顾”和“幸福资本和社会资本，不能估算出空闲时间价值，不能测政治学”等资料进行了较为系统的梳理，以期获得有益量没有报酬的工作，不能解释公平的产生。实证研究的启示。表明，GDP和GNP不能反映经济增长的质量，不能从本质上衡量社会福利水平和人民的幸福程度。一、不丹关于GNH的理论与实践第二，幸福是GNH。GNH幸福观以为，幸福是一长期以来，许多人都认为财富与幸福是紧密关联种可以为人主观感知的公共利益；认为自己的幸福与的，收入与GDP是衡量幸福程度的最重要依据，公共他人无关的观点是不负责任和不道德的；应鼓励人们政策的制定与评价也大都围绕收入与GDP而展开。以相互依存观去看待事物之间的关系，实现整个社会然而，不丹在伊斯特林（1974）提出“幸福悖论”之前便群体的幸福。概言之，GNH的幸福内涵是：每个人都以GNH而不是GDP或GNP作为其施政的纲领性指可以拥有幸福，但每个人的主观感受不一样；它一定导与社会经济发展的新标准。GNH不是一种简单的程度上取决于参照的对象；它与个人的性格有关；它幸福测量指数，而是一个体系，注重价值、政策执行及既来自外部刺激也源于内观自省；它的意义是不断变指标之间的平衡。除了反映价值理念之外，GNH还用化的，会随着对他人需求感知的变化和对相互帮助扶于设定政策基准边线以及对政策进行追踪调研和评持的理解而改变。总的来说，它是一种终极价值诉求，估。自GNH实施以来，不丹发生重大变化，例如国民涵盖许多内容，例如，心理健康、稳定的情绪、精神、文的平均寿命由1982的43岁提升了为如今的66岁，化、人权、信任、社会支持、教育、卫生、生活水平和生婴儿夭折由原先的每万名新生儿163例下降到如今态等。的40例，识字率由1982年的10%上升为如今的3.GNH的测量66%，人均国民收入已经超过印度，达到1400美元，GNH体系中幸福构建共包括9个领域，即生活并且GDP年均增长达到8.5%。水平、教育、心理幸福、健康、时间利用、弹性且多样性（一）GNH的构成、诠释、测量与调查①1972年，不丹四世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质疑当时1.GNH的构成流行的仅依赖GDP即可以实现社会幸福快乐的发展由GNH理论体系构建的“幸福大厦”共有“四根观，提出了以GNH作为衡量不丹发展进步的建言。在他支柱”。第一根支柱为政府善治。两任国王均推崇民统治期间，GNH得以细化完备和贯彻落实。不丹五世国主政治，一致认为善治与民主是不丹国民长远幸福的王吉格梅·凯萨尔·纳姆耶尔·旺楚克秉承其父早在20最有力保障，相信GNH可以促进不丹沿着民主法治世纪70年代就提出的GNH比GDP更重要的理念，认轨道前进。第二根支柱为稳健均衡的经济社会发展。为民众幸福是社会良性发展的符征，政府治理的终极目GNH体系认为，由于不少不丹人还是处于贫困状态，的是实现民众的快乐与幸福，宣告GNH的贯彻落实是经济发展依旧值得鼓励，但是不应追求当期增长的最不丹经济社会政治发展的方向所在，立志将不丹建设成大化，而应注重发展成果的公平配置。第三根支柱为为一个GNH国家。GNH调研主要由“不丹研究中心”承环境保护。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经济增长不应以环担，该中心于1999年由不丹内阁（不丹最高行政执行机境破坏为代价。例如对塑料袋的限制性使用，防止森构）推动设立。林采伐过度以及支持开发生态友好型产品及技术等。②该报告名“康复与环球变迁背景下的GNH”（GNHasa第四根支柱为文化保护。不丹政府有责任保护好民LargerContextforHealingandGlobalChange），为不丹研族传统文化中的精华并使之发扬光大，倡导志愿精神究中心的卡玛·尤拉理事长于2009年9月7~11日在不及和谐合作精神，努力寻求家庭、工作与休闲之间的丹首都廷布举办的“第七届传统亚洲医药国际大会”上平衡。的发言稿。2.对GNH的诠释③“大西洋真实进步指数”（GenuineProgressIndex第一，幸福不是GDP。不丹研究中心新近发布的Atlantic，简称GPI），该指数体系涵盖“生活水准、人口健GNH报告②较为细致地阐述了GNH的理念。这份报康、时间使用、社区活力、教育与环境质量”等6类指标。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61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 本刊特稿SPECIALPAPER的社会成本、文化成本、生态成本、人力成本等因素。4.GNH的调查不丹已经进行两次大规模的GNH调查，整个工作由不丹研究中心统领，调查采用访员面对面访问收集资料。第一次在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完成，新近的一次完成于2010年底。调查问卷中既有客观问题，也有主观问题，内容涵盖了可以彰显GNH价值与准则的9个领域。其中，第一次问卷调查的样本为950个，第二次问卷调查的样本为7000个（2005年数据显示，不丹总人口大约为75万）。第一次的问卷共计180个问题，第二次的问卷共计249个问题。每个样本耗时大概半个工作日，访问员是由不丹研究中心精心选择与培训的专业人员，中心的许多研究人员具有跨学科背景。从访问到数据输入、数据清理与分析均严谨遵守实证研究的规范程序。（二）GNH的机制保障1.组织保障为保障GNH治国理念的贯彻落实，吉格梅·凯萨尔·纳姆耶尔·旺楚克国王将GNH建设上文化、政府治理、社区活力、弹性且多样性生态（见图升到国家战略层次，于2008年1月建立了作为不丹一）。9个领域再分为二级指标、三级指标、四级指最重要部委之一的“GNH规划委员会”负责不丹政策标，操作化为70多项指标。制定以及发展规划工作，时任总理吉格米·廷雷继而GNH体系中的各个领域之间是相互依赖的，每成立了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GNH分支委员会。GNH一个领域都是构建幸福不可或缺的成分，这种关系委员会及其分支机构负责将GNH理念转化为实践可以用图二表示。的工作，努力实现政策项目的选择与GNH目标的一图二体现了GNH的9个领域相互依赖及相互致性。组织制度的构建成为GNH理念及其政策规划关联，各个域值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线性函数关系。例应用之间的桥梁。也正是因为有了此类保障，GNH对如，时间使用上的变化可能关系到健康，继而影响到不丹整个国家各项事业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心理层次上的满意度。对于GNH理论体系而言，以2.制度保障整体视角去考察其领域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这种不丹宪法规定了国家和政府有责任去追求GNH，考虑是与对发展成本多样性的认识相一致的，对任何GNH将承任国家公共政策与计划的公正裁判员角发展项目，不仅要计算其经济成本，还要考虑到相应色，建设一个GNH国家是不丹的奋斗目标。现执政的62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 SPECIALPAPER本刊特稿不丹繁荣进步党也承诺将致力于GNH诉求，政府会一切都有助于政策合法性的生成。根据GNH的发展理念仔细调整其政策与规划。二、法国对GNH的关注与研究3.宣传保障通过广播电视报纸等传媒传播GNH理念，促进法国的幸福研究主要是通过斯蒂格利茨-森-菲普通民众对GNH的认知与理解。另外，不丹的政党图西委员会系列成果加以彰显的，其中，以斯蒂格利与其候选人纷纷参与向民众宣讲GNH的活动且经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为主，其他相关工作论文常就GNH价值理念的贯彻落实展开辩论，这是除广为辅，如“幸福报告的反思与回顾”、“超越GDP：在个播电视之外的另一种有效的推广形式。人幸福与社会福利测量方面有什么进步”等。4.科研保障（一）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的背景不丹研究中心（CBS）作为由不丹内阁批准成立2008年的金融危机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一场二并按照既定规章制度自治的一个学术机构，自成立战以来最严重的金融、经济和社会危机，同时，环境危以来一直专注于GNH调研与开拓完善，注重将GNH机，特别是全球变暖问题也迫在眉睫。在诸种问题面的哲理探讨与实证研究有机结合，举办定期座谈与前，关于经济社会发展的GDP衡量体系的局限性日刊印出版相关研究成果，与海外学术团体如加拿大益显现（例如，医疗、教育、安全以及社会联系对于生GPIAtlantic和海外传媒力量如中国南方报业集团有活质量都很重要，但这些并没有在GDP中得到有效着密切的互动往来。充分的体现），因此，对既有经济社会发展指标统计体（三）GNH的政策功能系的改革值得期盼。此时，同样源自对既有GDP衡量各种各样的政策和项目可以依据GNH领域中体系的不满，法国总统在2008年建立起“经济绩效和的健康、心理幸福、生态、社区活力等关键要素予以检社会进步委员会”，即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测。作为政策项目评价与筛选工具，GNH不仅可以对会，试图建立一个衡量经济绩效与社会进步的综合指发展历程展开历时跟踪调研，而且可以用于政策项目标。委员会中，约瑟夫·E.斯蒂格利茨（JosephE.的选择和次序优先的确定，以及筛选与GNH价值目Stiglitz）担任主席，阿马蒂亚·森（AmartyaSen）担任顾标相背离的政策项目。不丹研究中心已经开发出一问，巴黎政治学院（Institutd'EtudesPolitiques）教授个简单的GNH政策筛查工具，这个工具的主要目的让-保罗·费图西（Jean-PaulFitoussi）担任联席协调是为了系统地评估任何有关GNH价值理念的政策人。2009年，“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发或项目所产生的影响，经过筛查，可以选择有助于布。报告的立场很明晰，即其立足于呼吁政治领导人GNH理念得以贯彻的政策项目，摒弃对GNH造成负（政策制定者）实现从“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发展面影响的政策项目。GNH筛查工具包含项目层次和观的转变。报告通篇阐述围绕“GDP标准的缺陷、生政策层次，服务的机构包括：一是服务于所有的部委活质量以及环境与可持续发展”三方面展开。报告论（如善治），二是服务于各自不同的部委（如教育、卫述的要义是，在经济社会发展中，除了生产产出，还需生），三是服务于个别机构（例如青年工作、求职就要那些与社会进步有密切关联的指标；如何以适当的业）。整个操作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即政策项目筛方式展示与当前经济绩效有关的综合性统计信息、评查、计算与打分。具体的评审筛选工作由“GNH规划估社会进步的可行性并探求有哪些可供选择的测量委员会”负责组织。供筛选的政策项目均用四分量表工具，即探讨为何要构建一个衡量幸福的综合指标以评价，其分值标示着从负面到正面的变化，其中，“1”及如何构建此衡量体系，从而推动人们把幸福指标与代表负分值，“真正有利于生活质量的内容相协调[1]。2”代表不确定，“3”代表中性分值，“4”代表正分值；原则上，需检测政策项目的整体得分不（二）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的基本能低于中间值，如果未达标，该政策项目就需要加以内容修正或摒弃；评价者由不同行业人员（如学者、官员、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的基本内容监察人员以及普通公众等）组成，以有利于多元背景是倡导各国实现经济社会发展测量体系重点的转向，者共识的达成。此外，作为政策项目筛选工具，GNH即从既有的聚焦于“生产导向”的测量过渡到聚焦于理念强调公共审议、公共讨论和舆情，对于界定包括未来福祉的社会进步测量，其相关论述可概括为关于GNH自身在内的任何发展目标都是非常重要的，这幸福测度的8个维度与12条建议。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63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 本刊特稿SPECIALPAPER报告认为，对幸福的界定应是一个多维的取向。健康的身体、愉快的心情很难被体现在某一个数字之基于既有有关幸福探讨的研究成果（如卡尼曼的“体中。可以说，用测量市场生产的GDP来测量幸福，可验效用与客观幸福”）和环球的一些具体措施（如不丹能是导致社会经济进步与个体生活感受之间反差的的GNH治国理念），报告认为，至少在原则上，测量直接来源。因此，斯蒂格利茨报告倡导实现对经济发幸福应同时考虑以下8个关键维度：物质生活水准展测量体系重点的转向，即从“生产导向”测量到聚焦（收入、消费和财富）；健康；教育；包括工作在内的个于当前和未来福祉社会进步测量的转变。人活动；政治表达和治理；社会联系和关系；环境（当报告围绕GDP标准的缺陷、生活质量以及环境前和未来状况）；不安全状况（经济和物理的）。这8个与可持续发展三方面，建议主要国际组织和各国政维度在实质上形塑着人们的幸福，但是其中不少方面府调整GDP的算法，用“国民幸福总值”（GNH）之类却为传统的收入测量体系所忽略。报告还就如何测指标替补“国民生产总值”（GDP）指标，以及设定可持量幸福提出了12条建议，涵盖了从“生产到幸福的转续发展的恰当标准。“国民幸福总值”（国内一些文章向、幸福的多维建制、幸福测量中主客观维度的同等采用“国民幸福指数”译名，从GNH理论体系架构去重要性、可持续发展测量的务实路径、环境压力的物审视，似有不妥）可以成为衡量人们幸福感与社会发理指标”等内容。展运行状况和民众生活状况的标尺。与衡量经济生经过对12条建议的逐一梳理，可以发现，在12条产增长的GDP相比，“国民幸福总值”（GNH）的精华建议中，1~5条主要是论述从生产到幸福的转向；第之处在于它可以反映未来的发展，对人民生活幸福而6~10条则主要是论及主客观数据对于幸福测度的同言，国民幸福总值比国民生产总值更重要。该报告提等重要性；第11条主要是论及可持续性测度的实用醒各国政府，既要有能力测量市场生产、评估经济绩路径；最后一条主要是论及环境压力的物理指标。效、监控整体经济状况，更要有能力测量人的幸福，评（三）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的主旨估当前幸福，关注未来幸福。政府测量幸福的能力，与幸福测度的研究展望既是发达国家应对危机的机遇，也是发展中国家制度1.报告的核心主旨：从“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转型的挑战。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的核心主旨报告还区分了对当前幸福的评估和对可持续程在于倡导人类发展的转型，即发展应由原先较为单一度的评估，关键是哪一个更持久。当前幸福既涉及经的经济建设（GDP）至上渐次转向社会进步（幸福）至济资源方面的收入与财富，也涉及人的诸多非经济生上，校正以往在发展的手段和目的方面相混淆的认活，比如人们做过什么、能做什么、感受如何，以及所知，也即经济的本身并不是目的，而只是用于提升幸处的自然环境。幸福的这些层面能否长时间持续，取福的手段。这种倡导是经由贯穿于报告全文的从“生决于影响我们自然、身体、人和社会生活的资本可否产导向”到“幸福导向”这一主线而展开的。留给子孙后代。转移重心不是放弃GDP和生产标准，报告指出，人们使用GDP和GNP等国民收入数它们仍是衡量市场生产和就业所不可或缺的，它们也据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衡量包括公共部门在内的市是解决经济状况监控等很多重大问题所离不开的。场经济活动，但目前GDP和GNP指标却越来越多地“国民幸福总值”与GDP二者也是互助的，发展经济被视为衡量社会福祉的指标，一厢情愿地认为幸福会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增加幸福感。但是，把幸福作为随着GDP和GNP的增加而上升。但从世界范围的考重心已经变得非常重要，因为GDP合计数据所包含察来看，这并不符合实际情形。正是由于GDP通常只的信息与百姓幸福所必需的东西，二者之间的差距看是市场生产和经济绩效的最佳标准，只能捕捉经济所上去越来越大。在社会发展实践中，“国民幸福总值”有的最终产品，并不考虑这些产品的消费者到底是家（GNH）应与国内生产总值（GDP）有机结合，这样可以庭、公司还是政府，也由于GDP一般只是衡量国富的更好衡量一个国家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新标准体标准，而不能反映经济增长的社会成本，不能反映经系。这意味着，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需要改进统计体济增长的质量，不能从本质上衡量社会福利水平和系，用以人的幸福为中心的标准，用能够捕捉可持续人民的幸福程度。因此，对既有衡量经济指标统计体性的标准，来弥补市场行为标准。报告建议各国政治系（GDP衡量体系）的改革值得期待。譬如，在很多情领袖与政策制定者将“生产导向”的标准体系转向“幸况下，GDP的增长可能隐藏了人们福利的下降，因为福导向”，建立覆盖面更为宽泛的社会进步测量标准64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 SPECIALPAPER本刊特稿体系。实际决策者也需要对决策所需统计数据和指但在幸福社会建设的诉求方面，两国有着一定的共同标加大投入，这样才能找到更好的指标，设计、执行和性。不丹的幸福研究沿着“以幸福不是什么、幸福是评估更好的政策，改进人类福祉和促进社会进步。所什么、GNH的向度与相互关系、GNH测量操作化、以，报告认为，对经济与社会的引导正如领航员的领GNH调查实施、GNH政策功能和机制保障”路径稳航一样，一个可靠的指南针是不能缺失的。政治家和步前进。法国的幸福研究则以多名诺贝尔经济学奖政府能否作出明智的决策，都依赖于测量什么，标准获得者组建的实力团队，向世界各国大声呼吁幸福社有多好，以及标准是否便于大众理解。如果标准所依会建设的必要性，探寻公共政策选择与调整的新评价据的行为设计不当，或者人们无法理解，决策者就会标准（如以GNH类体系去丰富补充GDP体系），强调茫然无措，进退失据。一句话，我们需要好的标准，更政府测量幸福的能力，既是发达国家应对危机的机好的尺度，以便让经济更平稳地渡过危机和赢得新的遇，也是发展中国家制度转型的挑战。易言之，社会发展。这就需要超越GDP，测量幸福。的进步和发展需要超越GDP，测量幸福。在当代，经2.幸福测度的研究展望济发展方式应实现从“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的转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告认为其研究变已经成为时代性的潮流之一。在这个新转型时代，只是开启了幸福社会建设的大讨论，文中论及的有关倡导的是“经济与社会共建”的幸福社会理念，因此，事宜尚有待于在未来更广阔的研究情景中加以诠释。公共政策制定除了“生产性产出”的经济绩效之外，更不论是国家层面，还是国际层面，都应对报告中论述要注重立足于为民众谋幸福的社会进步。为促进我的12条幸福政策建议加以审思讨论，如确定各自发国幸福社会建设的学理探讨，特提出以下思考，以期展的限定性，并努力从各自视角出发思考如何推动幸起到抛砖引玉之效。福社会建设蓝图的规划实施。同时，斯蒂格利茨委员（一）我国现有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深层次问题会相信该报告带来的将不止是一场关于社会价值所改革开放以来，经历30多年的经济快速发展，在的讨论，而且希望借此能够推进当前正在进行的关我国经济产业化所取得的成就足以构成世界经济史于如何建立起可以更好评估经济绩效与社会进步度上一桩里程碑式事件。一方面，我国已经成长为世界量新标准的研究。如今，将测量工作重点从经济生产第二大经济体，GDP总量居世界第二；另一方面，我测量转向幸福测量的时机已经成熟。不过，测量重点国经济社会正处于新一轮的转型时期，一定程度上，的转变并不意味着对GDP及其生产测量的摒弃。虽也是瓶颈阶段。在这个双转型时期，社会保护与社会说，当初GDP测量的出现只是对市场生产与就业的公平更应引起注重，因为现有的经济发展模式已经衍关注，但现在在诸如监测经济活动等重要的问题上这生一些社会问题。此外，现有产业经济结构的转型升个测量体系仍能够继续提供参考答案，只是其无法更级还面临着能源资源约束、投资与消费失衡约束、环好地衡量社会的福祉，对幸福的测量应当放在一个可境资源约束等多重制约，同时，管理通货膨胀预期的持续性背景中予以解释。强调幸福很重要是因为压力也在加大。努力实现“经济增长速度与结构质量GDP总值的数据信息与其对普通人幸福的解释之间效益相统一”已经成为我国当前经济社会建设一个刻的代沟正在拉大。于是，发展一种可以通过集中于人不容缓的任务。从社会学视角观察，内需不足、社会的幸福以及可持续性的测度去补充既有的市场活动分化成为现时我国经济发展模式中深层次矛盾与问测度的统计体系便成为必要[2]。同时，这样一种体系题的典型表征物。随着“十二五”规划的实施，一个社必须是复合性的，必须包含一系列的不同的测度，因会经济秩序新变迁时代也即将来临，发展机遇和挑战为没有哪一种单一测度可以对社会成员的幸福作出并存的现象可能更为显现。所有这一切都推动了我有效概括。这个体系不仅应可以就特定社区的平均国经济社会发展必须要走向新的转型，踏上一个从幸福度及其历时变化进行测量，而且应可以证明人们“生产导向”到“幸福导向”的转型路程，因为经济本身经历体验的多样性及其生活不同维度之间的联系。只是社会发展进步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经济只是为人类谋福利的一种手段，除却经济因素之外，三、国外GNH实践和研究对我国的启示人们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非综上，经由对法国和不丹两国幸福研究的梳理，财富因素[3]。而在发展的诸多要义中，确保高质量基可以发现，虽说一个是发达国家，一个是发展中国家，本社会服务的全面惠及是达成发展目标最有效的方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65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 本刊特稿SPECIALPAPER式之一[4]。从实际情形观察，现有发展中的困境促使社会建设的过程中，既要汲取国际先进经验，加强国我国加速将社会建设、社会管理与社会服务议题提上际层面的对话交流以拓宽自身视野，又要依据本国的日程，因为造成当前经济社会发展所面临深层次问题国情，适时适地适当地作出一定的变通。以法国幸福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此三者的改善与加强亟待实施。研究为例简述之，斯蒂格利茨-森-菲图西委员会报社会建设、社会管理和社会服务是相互促进相辅相成告提出的幸福社会建设的8个维度和12条建议对正的，任何一者均不可或缺。不过，通览国内社会建设处在急剧转型期的中国经济社会建设有着特别重要事业现状可以发现，虽然社会主体的多元性、独立性、的参考价值。不过，正如报告所建言，每个国家在幸福选择性有所增强，但社会建设经验缺乏，人才不足，在探求中都需要找出自己的可行路径，对我国而言，尤总体上依然滞后于经济发展[5]。有鉴于斯蒂格利茨委其要审慎思虑如何实现将其幸福要义与我国的历史员会报告中关于幸福社会建设的建议，例如第6条论文化及现有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及其运行特征相统合。及的影响人们生活质量和幸福水平的一个重要因素一方面，要敬视我国传统文化的力量，如其中对子女是基于“可行能力”的“功能性活动”组合，可以得出这的重视、对教育的重视、对“家和万事兴”的重视，等样一个结论：提升社会管理水平的一个有效方式就是等。另一方面要正视现实生活中诸多基于制度安排深入推进以公民权利臻善和政府责任臻善为愿景（融造就的缺憾，如城乡分割的二元经济、灾难事故中“同含社会管理和社会服务于一体）的社会建设。例如，命不同价”的抚恤安排，以及企业退休与机关公务员有研究证明，公民对发展决策在制度层次上的实际参和事业编制人员在退休待遇方面的养老双规制鸿沟与具有程序效用作用，这种政治参与可以直接提高公等。相信，诸如“重生文化”的重建复兴与“同一国国民，民的幸福水平[6]。同时，纵览全球经济社会的转型变同一种待遇”诉求在基本社会保障层面的大幅改进将迁的经验与成果，在致力于社会公共服务供给的社会从主客观维度有力增进国人的幸福水平。Reform管理与社会建设中，政府的角色均不可缺失。在新的形势下，如要满足当前经济社会转型中经济增长方式参考文献和社会管理方式转变的需要，既有的具有经济至上单[1]JosephStiglitz,AmartyaSenandJean-PaulFitoussi.一性的“法团主义”政府建制显然已经滞后于社会要TheMeasurementofEconomicPerformanceandSocial求，新的转变应当趋向于丰富和完善社会管理与社会ProgressRevisited—ReflectionsandOverview.The服务职能的社会建设型政府建制[7]。CommissionontheMeasurementofEconomicPerformance因此，在当前的经济社会秩序变迁中，超越andSocialProgress,2009.GDP，测量幸福已经成为一种客观的压力和需求，社[2]（印）阿马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任赜于真会的发展应由经济建设时代逐步过渡到社会建设已译，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6~12页经成为时代的呼声。在这个寻觅幸福的“后GDP”时[3]Ng,Y.K.TheEast-AsianHappinessGap:Speculating代，经济社会发展测量指标的选取宜转向社会成员能onCausesandImplications.PacificEconomicReview,够“参与”和“共享”的“包容性增长”目标，注重“权利2002，(7),51~63.公平、机会公平、规则公平、分配公平”，即应更多关注[4]托马斯等：《增长的质量》，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实际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财富分配公允性），关注诸如2001年，第21页人文发展指数（HDI）、国民幸福总值（GNH）等非货币[5]李克强：《关于调整经济结构促进持续发展的几个性指标对于社会发展的意义和价值，关注社会与个问题》，《求是》2010年第11期，第3~9页人权利增进与政府能力臻善的统一性，从而努力实现[6]（瑞士）布伦诺·S.弗雷阿洛伊斯·斯塔特勒：《幸福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与经济学：经济和制度对人类福祉的影响》，北京大学（二）国外幸福社会建设经验与我国现有经济社会出版社，2006年，第19~32页运行的契合度[7]李敢：《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社会学思考———以如上所述，法国和不丹这两个国家在幸福社会建“交易秩序”观考察中国经济发展模式》，《北方论丛》设方面都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值得我国借鉴。但是囿2011年第1期，第23~28页于我国社会历史文化存在着一些特殊性，在进行幸福662011年第6期总第208期专业眼光看经济经济眼光看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