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东亚世界的再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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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謂「東亞世界」的再省思：以政治關係為中心25拾參、所謂「東亞世界」的再省思：以政治關係為中心一、「東亞世界」課題再展開的可能性「東亞世界」作為一歷史學研究的對象，學者間存有異議。其實疆界的設定本來即為人群在特定的時空脈絡下相互對抗的結果，故自始自終不會有一自然的界線，我們也不可能為所謂「東亞」去設定一個自然的空間領域。無可置疑，「東亞」的概念是人為的。*本文初稿題名為〈古代東亞政治秩序與儒家經典詮釋〉，曾宣讀於「第五屆中華文明的二十一世紀新意義‧中華文化與域外文化的互動暨海上絲路之路──泉州學術研討會」（泉州：2002年10月）。又部分內容曾以〈所謂「東亞世界」的再省思：

2、以古代中國與百濟關係為例〉為題，發表於「六、七世紀百濟史國際學術會議」（韓國忠南大學：2002年10月）。如子安宣邦所說：「『東亞』絕對不是一個具有不證自明性質的地域概念。所謂的「東亞」，是一個環繞在它的形成過程當中很明顯的帶有歷史性質的地域概念。」見氏著〈「東亞」概念和儒學〉，宣讀於「東亞文化圈的形成與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臺大歷史學系主辦，2002年。如「東亞」一般的集體性的概念都有行動者的策略與企圖。所謂「東亞世界」的再省思：以政治關係為中心25任何政治空間也都是政治角力下的結果，然後再藉由論述(discourse)使之成為自然而然。故問題不在於「東亞」的疆界為何，而

3、是要問：「誰的東亞」、「誰需要東亞」。第一個「東亞」的出現是歐美帝國主義所界定的政治空間，是帝國主義者在其全球殖民策略下的分區。被歐美定義為「東亞」的地區內的政權與人民，也開始使用此一概念以界定自我，並有意識的作為對抗西方的另一集體性的概念。最近的研究可參考MelGurtov,PacificAsia?:ProspectsforSecurityandCooperationinEastAsia,Oxford:Rowman&LittlefieldPublishers,2002.中國的孫文在對抗西方帝國主義時，也有「東亞」的概念。無疑的，這個概念來自西方強權者而「本土化」為東方人士

4、所運用。如孫文使用「東亞」此一概念，以聯結日本對抗西方帝國主義。第二個「東亞」是日本帝國主義在擴張時，界定其霸權的「固有疆域」。奠基於西方帝國主義而來的東亞概念，十九世紀末年以來，日本政府與知識界普遍認為日本已取代中國在此區域內的政治與文化的領導權，並且成為此區域的人民集體對抗西方帝國主義的領導者。於是「東亞」為日本帝國主義者重新詮釋，成為其施展帝國主義式霸權的空間。最典型的例子是二次大戰期間所提出的「大東亞共榮圈」。日本的侵略戰爭使得「東亞」一詞被理解為日本帝國的同義詞，故被污名化。於是在戰後，日文的「東亞」一詞不為學術界所採用，而改用「東アジア」。所謂「東亞世界」的再省

5、思：以政治關係為中心25第三個「東亞」的概念也是從日本學術界而來。二次大戰期間，日本極右派當道，謳歌天皇制，日本國家被美化甚至神化為舉世獨一無二的「神之國」，與其他國家的歷史無交涉，是在一片好山好水中，獨自發展出的高等文明。日本戰敗後，戰後歷史學受到馬克思主義歷史學等思潮的影響，強調世界史的發展規則，而日本史的發展也符合此規則，然而也有其特殊性。此特殊性不是日本史的特殊性，而是「東亞世界」共通的特殊性。反省與批判的論文，較近期者可參考網野善彥：《歴史としての戦後史学》（東京：日本エディタ－スク－ル出版社，2000年），頁13-55。尤其是其中討論戰後日本左派學者間有關「民族

6、」問題的論爭。日本學界有關「東亞世界」理論的奠基者是西嶋定生。代表性著作是西嶋定生：〈東アジア世界の形成〉，《中国古代国家と東アジア世界》（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1983年）。西嶋定生從二方面來理解何謂「東亞世界」。一是運用「文化圈」的概念，認為「東亞世界」之所以為一個「歷史世界」，因為其內部具有共通性的文化要素，如西嶋定生所提出的漢字、儒教、律令、佛教等。這些要素都源自中國，故此「東亞文化圈」也是一個「中國文化圈」。參考高明士：《唐代東亞教育圈的形成》（臺北：國立編譯館，1984年），頁15-54。高氏加入「科技」一共通要素。二是視東亞為一「政治系統」，此系統是以中國皇帝

7、為中心，藉由「郡縣制」以支配中國本部之人民，並通過「冊封體制」以支配中國境外的外邦君主。參考西嶋定生：《邪馬台国と倭国──古代日本と東アジア》（東京：吉川弘文館，1994年），頁157-200。換言之，藉由「冊封體制」，中國與其週遭國家所謂「東亞世界」的再省思：以政治關係為中心25聯絡而為一政治系統，此即歷史上的「東亞世界」。朝貢與冊封體制論的反省，可參考王貞平：《漢唐中日關係論》（臺北：文津出版社，1997年），〈序言〉。也隨著中國勢力的消長與週邊國家的政治動向，此作為政治系統的東亞的空間範疇也隨之變化。在東亞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