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归义军入奏史探究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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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敦煌归义军入奏史探究琐言摘要：“9-11世纪敦煌地方政权与中央关系研究”作为归义军史研究的一项重要课题，通过对许多具体问题的探讨形成了一些新的认识。如：大中五年曾有三个沙州使团先后到朝，张氏前期选派入奏使者时启用了张球等外乡人，张议潮入京为质后仍通过往来使团与沙州人士保持密切往来，金山国史中的某些具体问题有待重新考量，曹氏归义军首次成功的入奏活动实现于同光二年，击败甘州回鹘后曹氏进行的几次入奏活动之间有极其紧密的内在联系，与西返的清泰元年入奏使团同行的还有前来为慕容归盈宣诏的后唐使臣，同光年间甘州回鹘的三次入贡系由相继掌权的三位可汗分别实施，归义军入奏成功与否与中原王朝政策及灵武节度

2、使等辅助直接相关等等。关键词：敦煌；归义军；中央与地方关系中图分类号：K87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4608(2012)02-0060-06收稿日期：2011-11-23基金项目：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0600000084)作者简介：杨宝玉，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100732敦煌藏经洞开启后，凭借着重新面世的敦煌文书，学界已对晚唐五代宋初时的敦煌地方政权——归义军政权的历史进行了广泛深入研究并取得了诸多重要成果。不过，学术研究难有尽头，归义军史中的一些具体问题也有待进一步挖掘。2006年，笔者申报了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9-11世纪敦煌地方政权与中央关系研

3、究一一以归义军入奏活动为中心”，随后即与同事吴丽娱先生合作，正式开始了对该课题的研究。我们首先对已公布的数万件敦煌汉文文书进行了重新排查遴选，然后据原卷图版仔细过录拟引用文书，并反复核校，细密注释，以求尽可能多地把握史料中的细节。同时我们也特别注意对不同文书的比对推考，努力揭示文书之间隐含的各种关系，并结合晚唐五代宋初中原王朝的历史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力图在纷繁变换的历史事件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中探寻历史的真相，解读历史现象背后的社会发展规律。这种不厌其烦如履薄冰式的工作方式使我们发现了不少被以往研究者忽略的看似细小，实则隐含着重要研究信息的宝贵线索，从而使我们对下述若干问题形成了有别

4、于前人的不同看法。一、关于归义军政权主要入奏活动的基本情况作为一个偏处西陲的地方政权，如何正确处理与中央关系，始终是一个主宰着归义军政权的政治路线和统治方略的大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该政权的兴衰，也影响着它统治下的敦煌河西地区的政治经济与文化生活，而入奏进奉乃是最能集中有效地反映地方与中央关系的政治活动，是可供了解分析相关历史真相的突破口。通过挖掘敦煌文书和传世史书中的有关记述，我们已梳理出十余次归义军政权重要人奏活动的基本情况。比如，关于曹氏归义军首次成功的入奏活动，以前学界流行的说法是"曹仁贵没有因为贞明二年首次通梁失败而打消通梁之志，大约贞明三年或四年春夏再次通梁，结果成功。

5、贞明四年秋（据P.294511］所款'七月'而言）朝廷也派使臣来抚沙州。”在认真校录注释该说所据P.2945书状的过程中，我们对该说渐生疑问：如人奏成功且使臣西降，曹议金（仁贵）理应获得节度使任命，至少其自称的官职在贞明四年（918年）前后当发生变化，他在P.2945书状中的署名更不应是'‘权知归义军节度兵马留后使”，所谓"使臣来抚沙州”之后一年左右的敦煌文书中的纪年题记也不应全部错乱。通过对张氏归义军最后一次人奏活动及其与曹氏归义军首次成功入奏活动之间关系的比对分析，可以得出后者完成于同光二年的结论。我们认为，围绕这次人奏，沙州与朔方，朔方与中原，甚至中原与沙州之间均曾有使者往还,

6、表明三方对此事都相当重视，但中原使臣并未给曹议金带来旌节，他带来的乃是李存勖将要建国立朝、正在招诱番夷人贡的消息，归义军前往人奏是后唐“化远来夷”计划的一部分。同时，史籍中对曹氏归义军此次朝贡得朔方节度使韩洙“保荐”的记载值得重视，这既可说明灵武为促成归义军入奏做出了巨大贡献，又与曹氏是接续金山国的地方政权有关，因为金山国曾在形式上与中原政权分庭抗礼，但彼时的后梁又为后唐所灭，其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韩洙“保荐"遂成了多赢的解决方案。很有意思的是，我们还在敦煌文书中找到了该次入奏时归义军所上表文的抄件，即s.4276所存《管内三军百姓奏请表》。通过分析表文中记载的史事背景，及表文行文格

7、式和相关词语等，以此可了解上表时间及相关史事背景，由安怀恩牵头上表乃相当高明得体的通变之策，便于解释归义军首领易姓问题。该表文进一步证实了曹议金不曾获得后梁册封，而修撰此表的真正目的正是为他请节。再如，关于清泰元年（934年）曹氏归义军政权的入奏活动，学界一直认为该使团中的重要成员包括梁幸德与张保山，其中梁幸德在随团回至张掖时被甘州回鹘杀害身亡。通过对张保山与梁幸德生平事迹的考察，我们首先论证了该使团的正使为梁幸德，比他年龄大资格老的张保山不会随行。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