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李箕永.沈仪琳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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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者前言我的长篇小说《春》出版单行本，是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曲折和难关的。首先必须交代的是，我写这部作品正是在日本帝国主义挣扎得最疯狂的时期。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检查网日益严密的情况下，发表现代作品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不论写得怎样隐晦曲折，只要作品里有进步思想，就绝无希望发表。那么究竟应该写什么？怎么写呢？日本帝国主义疯狂叫嚣荒谬的所谓“内鲜一体”，强迫朝鲜人都要做“日本天皇”的臣民。敌人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暴行，强化殖民政策，妄图抹煞朝鲜民族文化：小学校里儿童不准讲朝鲜语，不准我们研究朝鲜文字，甚至强令我们改用

2、日本式姓氏。因此“，卡普”作家不得不在一段时间内把笔锋投向历史题材。这就是我创作《春》的动机。我想让这部作品通过描写李朝末期的阴暗面暗示未来的新时代。这就是：随着封建儒教制度的崩溃，资本主义的文明开化思潮日趋汹涌澎湃，全国性的启蒙运动迅猛异常。我的作品就是要写这个时期朝鲜的一个侧面，主要以穷困的农村为题材。同时，我还想描写人民的春天，就像那枯木逢春。要说作为《春》的背景的傍溪村是我童年时代在那里度过的乡村，这是不过分的。主人公夕林也就是我的幼年时代的写照，我在《春》这部作品中追溯着我的童年，努力塑造其

3、中的人物和事件。因而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春》是我的传记小说。我和《朝鲜日报》总编辑部约定在该报连载《春》。但后来商定的预告并未登出，却通知我重新写一个《春》的内容梗概，当时对其中原委我是不得而知的。以后我才了解到，要在《朝鲜日报》上连载小说的竞争十分激烈，就因为这样，《春》被推迟了发表的时间。原来约定登载我的作品《春》的那块版面，《朝鲜日报》连载了金南天的《爱的鱼缸》。没有地方可以发表《春》。但其后我始终没有停止创作。我想，反正已经开始动笔，就要有始有终。过了几个月，终于有幸在《东亚日报》上得到了连

4、载的机会。然而这部作品真是多灾多难。登载了不到一半，东亚日报》突然遭到日本总督的查封。《春》发表的路又被堵塞。一年以后，也许是因为稿荒，《人文评论》社出乎意外地要求发表我的《春》。我第三次拿出这部作品，在《人文评论》上接着上次中断的地方，重新连载下去。不料登了没几章，又因冒犯了“总督府”的检查，不得不再次①本世纪二十年代，朝鲜进步作家和艺术家组成的文学团体“朝鲜无产阶级文学同盟”的简称。停载。当时我认为这部作品再也没有希望发表了，谁知它却意外地绝路逢生。那是因为汉城新成立了一个“大东出版社”，那里要求

5、出版我的《春》的单行本。我从积满尘埃的筐子里把沉睡着的《春》的一厚叠原稿找了出来。我对已经发表过的部分作了推敲，结束了未完成的部分，并通过了检查。一九四二年八月，《春》的第一部单行本终于得见天日。我的长篇小说《春》就是如此不走运。我这个人的命运也是多灾多难，犹如那孑然独身的孤儿。从作品审查到发表，我受尽种种迫害和社会的虐待。出版了单行本以后，问题并未就此了结。《春》发表三天之后，我接到“钟路警察署特高课”的紧急传票。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我踏进特高课，日本警官突然翻开书页，指着其中的一段，责令我诵读，

6、并质问是何用意。我念了这个章节。这一段是这样的：全巡检束着网巾、挽着发髻的头上，戴着红边制帽，细瘦的裤腿边上挂着长刀，穿着皮靴。当他打扮成这种模样出现在傍溪村的时候，村里的狗就汪汪地叫个不停。他到柳先达和乡邻们一起打牌的地方，又拿头钱，又白吃。全巡检确是有其人的。我曾经亲眼目睹巡检干过那种勾当。我描写的是真实，毫无夸张。然而敌人却强迫我写自白书，①先达：朝鲜封建社会中对中举而尚未有官职的人的称呼。似乎我故意编造出一个全巡检，为的是侮辱日本帝国主义的“警官”。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奈何不得，我反复向他们

7、说明当时的实情，李朝末期巡检厅的巡检就是那样干的。敌人总是找借口，把我带到审讯室，以拷打相威胁。但我并没有因此而屈服于他们的淫威，去写那种虚伪的自白书。就这样，《春》自始至终都处于不祥的祸端中。不过我对《春》仍不免偏爱，不是有句俗话说“儿子是自己的好”吗？我真像做父母的生了个有残疾的孩子而心中深感不安那样，为了《春》，我操碎了心。原来打算把《春》写成两部，但后来中断了创作，因为我知道这是无法如愿以偿的。第一部已经煞费周折，第二部无疑更不堪设想。第二部首先要写庚戍年的“合邦”和三一独立运动等，如果拿这种

8、书稿送审，别说发表，恐怕连原稿都会被毁无存。即使通过敌人的检查，出版之前仍不免惹出是非，岂能平安地通过稽查？于是我不得不断了写作《春》第二部的念头。其实，敌人早就威胁过我，迫使我不能继续写作《春》的第二部。这次朝鲜作家同盟出版社要再版我的《春》，事隔多年，我重新拿出作品来读了一遍。尽管感到有许多不足之处，但只是作了若干文字上的修正和增删。大凡一部作品，一经写成，要想从根本上加以修改是困难的。即便改写，和原作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年，朝鲜李朝纯宗四年，封建王